下一秒,她便放松下来。
甚至主动靠了一点过去。
凌意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突然这么乖?”
夏尾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。
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时,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。
这个男人,她曾经怕过。
恨过。
依赖过。
也曾经无数次想过,如果有一天他死了,她是不是就自由了。
可直到真正下定决心的时候,她才发现——
杀一个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。
至少,杀死凌意不是。
因为她太了解他了。
而他也太了解她。
所以她必须先骗过他。
骗过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。
夏尾去切水果,背影安静柔软,看不出半点锋芒。
背过身的瞬间,
夏尾眼底所有温顺尽数褪去,只剩一片刺骨的冷绝。
她抬手,慢条斯理拿起柜子上那把精致锋利的水果刀。
指尖触到冰凉刀刃的一刻,她心里变得清晰、明朗、张狂起来只要这把刀刺进那个人的心脏,这一切都会消失——
凌意看着她温顺安静的模样,眸底微沉,明知她眼底藏刀。
他甘愿赴局。
甘愿被她恨。
甘愿,被她亲手捅穿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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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,夏尾开始一点一点地改变。
她不再故意激怒凌意。
不再摔东西。
不再说那些尖锐的话。
甚至连他偶尔提出的一些要求,她都不再反抗。
凌意似乎很满意。
至少表面上如此。
他甚至以为,她终于接受了现实。
只有夏尾自己知道。
她是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足够好的机会。
沉鹤给她的加拿大签证和机票,被她藏在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。
她甚至已经想好了。
等凌意死了,她就走。
离开云城。
离开季家。
离开所有认识她的人。
去一个没有人知道“夏尾”是谁的地方。
她甚至想好了孩子的名字。
想到这里的时候,她会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她摸着自己的小腹。
然后告诉自己:
只要凌意死了,一切都会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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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机会出现在一个下雨的夜晚。
凌意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。
屋外雨声很大。
夏尾站在客厅里等他。
“你还没睡?”
她摇头。
“等你。”
凌意看了她一眼。
“有事?”
夏尾笑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她走过去,替他把湿掉的外套接下来。
动作自然得不像她。
凌意垂眼看着她。
“夏尾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最近是不是在想什么?”
她抬头。
那一瞬间,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夏尾心脏猛地一缩。
可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没有。”
凌意笑了。
“最好没有。”
他说完,便转身往里面走。
夏尾站在原地。
手指一点一点收紧。
她忽然明白。
凌意可能已经察觉了。
但他没有拆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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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以后,整栋房子终于安静下来。
夏尾坐在床边。
她看着熟睡中的凌意。
很久。
很久。
她的手慢慢伸过去。
停在半空。
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。沉默地坐在会所正中央,与周遭气氛格格不入。
又想起季冷萤。
她从来没有想过,自己这一生从出生开始,就已经被别人安排好了。
甚至连她的脸、她的身体、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意义,都不是属于她自己的。
而现在——
她终于可以自己决定一次。
她要凌意死。
不是因为他控制过她。
不是因为他毁了她的生活。
也不是因为他把她母亲送进了监狱。
而是因为她不想再做任何人的替代品。
她想成为夏尾。
一个真正拥有自